想念我的祖父 ,学者: 寒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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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名家散文

爷爷只剩下三个月了。2014年秋收时节恰逢奶奶生日。一个几十口人的大家庭在这一天放下工作,从四面八方赶来,唯一让爷爷高兴的就是最后一次看这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聚会。

大JIU做了几张大桌子,三个客厅都满了。这一天,每个人都充满了喜悦。女人陪奶奶吃蛋糕,给奶奶夹菜;男人推杯换盏,谈着苦或乐的往事,却没人抽烟;孩子也很聪明,一改往日的任性和执拗,坐在桌前吃起饭来。欢笑与欢笑,酒肉芬芳,气氛异常温馨祥和。我爷爷坐在中间,神情肃穆,只是听着那些古老的故事,听到这种喜悦,他忍不住笑了。然而,他的脸很快又沉了下去,人们似乎故意忽略了我祖父的表情,继续捕捉着来自岁月的温暖。

那天的家宴上,我的职责就是手里拿着相机记录聚会,假装很随意。有时我把相机放在窗台上,有时放在桌子上。所有的人都配合我,不断引导我爷爷的注意力。这段视频总共录制了20分钟。我祖父对这种善意的安排浑然不觉。视频记录得很好,这场热闹的家宴将永远保留。

我爷爷的癌细胞扩散很快,医生预测三个月可能会提前,所以我妈妈非常心烦意乱。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挤出时间陪他。我爷爷心情不好,有时候突然哭得很好,没人能说服他。所以,我细心的妈妈每次都带着小孙女,真的很管用。看着活泼的孩子,听着肆无忌惮的孩子的话,爷爷的心情真的放松了很多。

我爷爷喜欢吃带火的牛肉,但他一生中没有吃过几次。他年轻的时候处境艰难,没有钱吃饭。当他变得富有时,他不忍心吃它。在过去的两个月里,我妈妈每次去那里都给他带了一个牛肉烤火。起初,老人吃得津津有味。后来,他只能吃一半。后来,他根本吃不下。

爷爷还剩两个月的时候,我终于拿到了驾照,所以我尽快买了一辆车,第一时间开给了爷爷。那天下着蒙蒙秋雨,天气又湿又冷,但爷爷的精神出奇的好。在我和妈妈的帮助下,老人坐在我的新车上微微颤抖。我爷爷称赞我的车比肖坤(我叔叔家的儿子)的车更好更舒服。我们绕着村子和公路转了一大圈,走进了田间的土路。路又长又平,两边的麦苗都有拱起的黄色嫩芽。细雨下,油绿的,夹杂着泥土的腥臭味,爷爷似乎很兴奋,叫我把车窗玻璃完全放下。车开得很慢,我爷爷说起这片土地的过去,然后指着雨雾萦绕的地方说:“那是我们家的祖坟,你的曾祖父和你的老祖母埋葬的地方……”。我祖父的眼睛在这里似乎有点松弛

过了一会儿,车转向大公路。我爷爷突然问我:“你妈说你的轮子不硬。路边有一个车库。我们去看看吧。”我跟他说没关系,但他坚持说“新买的车应该没毛病,修着也安全。”于是我把车停了下来。路边有一家汽车修理厂。机械师是个少年。他给我量了一下气压,告诉我还可以,稍微充了点气。当我拿出钱包付款时,他用手拦住,说看在爷爷的面子上,我不能要钱,这是帮忙。爷爷告诉我,1970年他当革委会主任的时候,私下帮过很多人,机修工的爷爷就是其中一个。这个家庭很少能一直欣赏它。谈起往事,爷爷脸上洋溢着浅浅的笑容。

那天之后,我爷爷有了一个想法,那就是他想再走一次送我上大学的路。虽然他没有说出来,但他细心的母亲从言语间就知道了。

据奶奶说,那一年送我上大学是爷爷这辈子最得意的事。我是曾孙。在众多堂兄弟中,我爷爷最爱我。从小爷爷就说我很文艺,将来会是上学的材料。经历了九弯十八弯之后,我考上了师范大学,成为这个家庭的第一个大学生。我爷爷很高兴,自愿送我去上学。我爷爷那年六十六岁。我爷爷一路上都很开心。每次车经过一个地方,老人总能谈到他和这个。当我到达学校时,我爷爷一点也不觉得累。帮助我里里外外安顿下来后,我小心翼翼地绕着一千多亩的校园转了一圈。直到十年后,他还能记得大学宿舍楼的名字。

走上再次送我上大学的道路,妈妈很担心。车不是问题,但是爷爷的身体呢?那有200多英里远!和奶奶叔叔反复商量,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,但是爷爷一直在想,于是我编了很多理由,不是说上课忙,就是说出差。当我再次站在爷爷面前时,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。

那时候已经很冷了,爷爷都起不来床。老人躺在床上,眼里含着泪水。我奶奶安慰他说,“我孩子这个时候工作忙,也冷。等到明年春天柳树发芽的时候。那我就去那里……”

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爷爷时,天气更冷了。我爷爷平躺着,身上盖着三床被子。他只听到气喘吁吁的呼吸声,无法醒来。妈妈大声告诉他我来了,爷爷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。那只又粗又细的手在我手里握了几下。

我爷爷最终没能熬过寒冷的冬天,带着未实现的愿望,不情愿地离开了人世,葬在他给我看的那片土地上,陪着他的母亲和哥哥在一个青翠的地方。

我祖父的去世,虽然有心理准备,但当事实摆在我面前时,我仍然心碎。给老人写点东西的想法早就有了,但常常因为心里隐隐作痛而搁浅。两年后,在一个明媚的春日,伴着微微的东风,当我三爷爷和你弟弟也把你赶走的时候,我终于写下了这些憋了两年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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