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山 |

  • A+
所属分类:爱国诗歌

我们在山脚下,几经打听,只有一条土路通往麦本山。

车是东珠开的,一个皮肤白的男生,开车的时候有点软:总是看不到前面的车。我们刚上山的时候,山缓和了,我们的车开始狂奔,一直追着前面的车辆,整个车上的人都摇摇晃晃的。我赶紧关上窗户,怕自己被扔出窗外。窗外,道路狭窄。一旦被扔出去,只能滚到山脚下。

太阳热了,窗户关着,路上就有一个抽屉多的蒸笼。在冒着热气的车里,每个人都在散发热量,每个人的毛孔都在出油。我们无法超车,我们离前面的车很近。轮胎下飞来的黄土和干沙钻进了车里,空气中弥漫着焦虑的味道。

大家开始沉默,再这样下去,汽车分崩离析,人也必然分崩离析。我正想着,一条柏油路奇迹般地展现在我面前,我们毫不犹豫地把它碾压了。奇怪的是,前面的车,像是飞着跑着一样,再也没有回头,依然在土路上开着。

只是好奇,我们的车被逼停了。我们面前是山的入口,设置了严密的路障,并发出了警告:前方有山体滑坡,所有车辆不得通过。踮起脚尖,只能远远地看着它:在巨大的滑坡处,一台挖掘机,独自举起大爪子,用勺子挖着,不知疲倦地工作着。天知道这样挖要多久。

默默转身,回到土路。没有对手,东珠从容不迫,把路拓宽了。车越往上走,路就不再只是浮在山的表面。转了几圈后,我们推进了山里。

山中,山中景色——与那些密林不同,树木参天;昼厚如夜;尖耳朵,四处窥探;每一步都会听起来很仔细……

在这里,就像突然打开的桃园,视线变宽,植被越来越丰富,耳边交织着各种厚重的声音,比如:水声,藏在哪里,吱吱叫;嗡嗡作响,成群地拍打着翅膀,使山谷陷入混乱;还有鸟儿飞过天空,自由的歌唱……。我们迅速摇下车窗,露出头,环顾四周。

像另一个入口,世界是开放的。

站在山脚下,山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。沉重的肉体陷入了无限的孤独,荒凉,一贫如洗,太阳永不停息,把它暴露在尘埃里。它看起来焦得什么也做不了。然而,这种肤浅的外表只是一个虚荣的外壳。巨人所有的活力都深藏在它的起伏中。那些隐藏的暗流,在深处默默涌动,是某种力量的源泉,维持着山的有序运转;那些埋藏的种子还没有被唤醒,它们被包裹在最黑暗的土壤里,温暖潮湿;平凡的存在只在山野:野羊,野鸡,巧妙地伪装,阳光阴影下闪亮的宝石般的眼睛……四周是山谷,我的心在激动,在高声歌唱。

一直睡了一路的杨实在憋不住了,终于跳下了车。

忘了说我们的车停在一堆路标前熄火了。车里所有的人,除了我,都在努力猜测这堆路标应该指向的方向。

标志举在十字路口,指向四面八方,前后左右。上面写着“ Guadagou ”(这个村名让我笑了好久,可以随便拿了)“昌马”,“威舍”之类的,但是我们没看到。

早在沟里的时候,我们就遇到了一家人,举起手指着天空说:“你走这条路是对的。”于是,我们很听话地顺着路走。后来30分钟过去了,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人,没有……才开始担心。

杨小姐跳下车,一脸担心的样子。环顾四周,我以为伸长脖子就能找到手机信号。我试着打了几个电话,回到车上看起来胸有成竹。在杨老师的带领下,汽车快乐地跑着。大约十分钟后,我们看到了水泥路面,像是烟火发出的信号。于是我们回到了人间。——这是长昌,然后我们分别去了房子和工厂。

在每个村子里,我们都没能呆太久。即便如此,回想起来,那些日子似乎还是被时间隔开了,清晰,精心挑选,放在一边。

每个村子,迎接我们的,都是老人。这些住在山里的老人,穿着深色的衣服,朴素而干净;他们的皮肤和四肢黝黑,鼻子突出,眼睛宽阔,皱纹深深嵌入;他们的手很粗糙,关节很厚。我们的谈话和他们的生活有关。我听着,质疑着,佩服着……他们很细心,连我发的“?”“?”声音,众人一一回应。

他们带我们回家,参观了每个角落。除了存折,我们对每一项财产都很清楚:客厅的沙发,大彩电,大冰柜。穿过阴冷的楼梯,他们爬上了屋顶上的粮仓,他们为——整整一墙的猪肉而骄傲。一整只猪从脊柱上剖开,断成两半,半干半干。在我们面前,老人用手指数着猪肉,像……。我的存折上好像有几个零。

我们的午餐是一道历史悠久,工艺复杂的菜——“香碗”。有些鱼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。鱼应该是提前在山脚下买的。几个人弯下腰,隐没在忙碌的厨房的黑暗中。我不时闻到大蒜和洋葱的味道。摆好餐具,我们去吃饭。这是一桌子男人会做的菜。同样的菜放满三碗鱼,一碗一碗;腊肉也是满油满气的;把尖“香碗”放在中间。而装在杯子里的酒,充满了浓烈而刺激的味道。他们撞在一个酒盅上,叮当作响,然后大声喝着。

门外,呵呵兄弟扛着的飞行器嗡嗡地飞着。他们也放下筷子,涌向院子。这是他们熟悉电视和手机之后的另一件怪事。所有的眼睛都被天空吸引住了,他们看着它一起呼喊和降落。

回头一看,他们又安全地坐着。喝酒聊天。我们坐在里面,却和他们完全分离。在他们面前,我们年轻无知。他们的前半生有多广阔?这和我的余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我们什么都不知道,对这里的土地不熟悉,也不知道会播下什么样的种子,结出什么样的果实。……我们知道的不是他们的一生。我们甚至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。

这里只剩下老人了。

清晨或傍晚,群山陷入比平时更安静的寂静,群山呼吸缓慢而深远。老人感受到这种脉搏,想象自己的身体还年轻,早起,工作,放牛,放马。这一边是深深的安静和孤独。关节粗大,活动时发出嘎嘎声,腿脚不像以前那么整齐,青春遥遥无期。生活不再是表现出一种动态的姿态,而是带着惯性慢慢前进。在他们的背后,有一个巨大而交织的生命,足以支撑他们度过未来的岁月。

这是我们去年去过的地方,但现在想起来,好像从来没去过。

发表评论

:?: :razz: :sad: :evil: :!: :smile: :oops: :grin: :eek: :shock: :???: :cool: :lol: :mad: :twisted: :roll: :wink: :idea: :arrow: :neutral: :cry: :mrgreen: